好冷啊!这是穿越之后杨山的第一感觉。
在慢慢熟悉这具新的躯体后,杨山又紧了紧身上的被子,但那股彻骨的寒意依然弥漫在周围,露在外边的鼻子都冻的生疼。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慢慢翻阅着这具身体原主那正在渐模糊记忆。
杨山是个弃儿,村里的老羊倌儿在山沟里捡到并收养了他,那时候他大概只有两个月大,还好那时天气已经暖和,否则估计他也活不下来。好心的老羊倌儿用羊奶喂大了他,并且按照家中的排行,给他起了个很接地气的名字:三蛋。
三蛋从小就和家里人上山放羊,爬坡下河赶着羊练就了一副好身体,一手神准的飞石子更是指哪儿打哪儿,把羊群指挥的服服帖帖的。后来全国解放,两个哥哥都分到了田地不再放羊,老羊倌儿身体也不行了,他就独自赶着羊群漫山遍野的跑,肆意放飞。
可惜这样的日子没过多长时间,老羊倌儿的弟弟老杨头儿从京城回来了。他打小就离开村子出外闯荡,最后在北京给人家赶车,抗战胜利后趁着时局变动买了一间倒座房存身,也算安定下来。解放后因为老来无子,就想着回老家收养三蛋,带去北京给他养老。老羊倌儿觉得这是个好事儿,对弟弟对养子都是个好事儿,没多犹豫就答应了,三蛋对于村外的世界毫无概念,也只是呆呆的随着二叔来到北京。
到北京后老杨头让三蛋叫他爹,嗯,京城的爹,三蛋对此倒无所谓,叫啥都行。去上学的时候老师建议他给自己起个大名,他吭哧了半天也说不出来,有点不耐烦的老师就依着他的小名让他叫杨山,嗯嗯嗯,我们的三蛋终于有大名了。
到杨山上初中的时候,老杨头身体彻底不行了,没多久就撒手走了,剩下杨山不知所措。还好有街道办负责处理老头后事,在众多邻居的帮衬下,妥帖的把老杨头发送了。
从此杨山就一个人在四合院生活,街道办看他年纪小,帮他申请了补助,每月5块钱,另外街道办还给了他每天早上扫一个多小时扫大街的活儿,月收入3块,靠着这8块钱杨山好歹算是活了下来,而且也没有辍学。街道办还答应他初中毕业了就可以继承老杨头扫大街的职位,每月18块。就这样又过去了一年多,杨山初二了,可能是因为这天晚上太冷,被后世的同名杨山灵魂附体了,完全继承了他的身体以及大概的记忆。
杨山回溯了自己身处的时空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穿越者偏爱的打卡地之一,四合院世界。并且也回想起来今天的日期,一九五九年一月一日的凌晨。
以杨山的躺平等死性格,穿越到什么地方都无所谓,甚至是直接穿进火化炉他也能坦然接受。
不过这确实不是个令人欣喜的时间点,这个时代也没啥地方好去的,欧美那边以这肤色去了会被歧视,日本经济还没腾飞,韩国停战也没缓过来,岛岛那边还在叫嚣着反攻大陆,港港则是探长养成期,至于坡县,应该还没独立。唉,想到这里杨山心中充满了无奈,好不容易碰到比中500万还难得的穿越,居然是来过苦日子的。
如果晚穿越20年就好了,那他依靠前身的记忆,躺着数钱就行了,甚至是左拥右抱也不在话下。好像他以前看过一本港穿的小说,就是回到了70年代吧,那真是个灯红酒绿肆意潇洒的时代啊,什么一代歌后,什么二孩芝姐,什么三代玉女,什么霞玉芳红,统统拿下。
杨山又不由得安慰自己,好歹也没有穿越到20年前,那种峥嵘岁月的斗争年代可不是他能经受了的。
同时杨山也明白这和他原来的世界可能压根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不同时间点,这是穿越者常光顾的四合院世界,这个世界是以他原来的世界为背景虚构出来的。其他穿越者来到这里后,几乎都标配系统,运气好还有灵泉空间附带QQ农场那种,新手大礼包一般也会送增强体质丸以及成吨的米面粮油啥的,这样想想似乎穿越也挺值得期待的。
一想起食物,杨山的肚子不争气的叫起来,现在不只是冷了,简直是冻饿交加,不由得呼唤起系统来:系统!系统大大,系统大爷,祖宗~~~~~~
就在杨山郁闷的时候,系统似乎真的有反应了,破烂的顶棚上隐隐呈现出一个发着白光的倒计时,剩余时间一小时。
这玩意有啥用?杨山观察了半天,这个倒计时的影像很像是个投影,他还站在躺柜上试着摸了摸投影位置,感觉不出和顶棚的其他地方有啥区别。
难道是看我太穷了,给我一块计时用的表?看样子也不像啊,那倒计时的结束的时候会发生啥?
算了,杨山懒得琢磨,爱咋咋地,还能比现实生活更糟心吗?还是赶紧先去找点吃的要紧。
翻身下床,不对,是躺柜,那是他一直以来的用来睡觉的床,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在黄土高原长大的原主,居然一直就睡不惯炕。靠着残存的记忆杨山点燃了窗台上的煤油灯,虽然屋子里已经通了电,但是老杨头依然习惯用煤油灯,现在为了不打扰邻居,杨山也没拉开电灯。
在昏黄的灯光下,杨山认真观察着这间屋子,面积不算小,大概有23、4平米,可屋子里的场景实在是寒酸,地面高低不平,没有硬化,西边靠墙有一铺2*2的土炕,炕上有一个不大的炕柜,炕北边不远处就是朝北的不超过2平米的窗户,窗台下有个低矮的小饭桌,周围有板凳3个,还都是大小不一的木块拼接成的,炕东边是他睡觉的大长躺柜,再东边是存放粮食杂物的大缸和柜子,斜对躺柜的是入户门,门边似乎还放着个东西,走近一看,哦,是尿桶。至于屋子的中央是啥都没有,显得屋子都空荡荡的。杨山走到炕边看了看,嗯,没有生火,这么冷的天气居然还不取暖,活该原主被附身。
杨山一边嘟囔着原主的抠门,一边开门出去到西边隔壁的厨房找吃的。厨房是原来的马厩,房顶低矮,有个6、7平米的样子,老杨头儿一并买下后再靠屋的墙边筑了个灶台,顺便也用来暖炕,但是原主可能是为了省煤火,早早灭了火。厨房最里边还有一小块地方放了些煤球和破烂杂物。厨房里边自然不会有啥吃的,连水缸里的水都快冻瓷实了,骂骂咧咧的回来后,杨山又翻了翻粮食缸,里边有半袋10多斤棒子面,3斤白面,旁边靠墙堆着十多颗大白菜和十多斤萝卜,以及一麻袋的土豆。
得,好歹有原料,那就自力更生吧,前世杨山也是住过平房大杂院的,生火做饭自然不在话下,一阵折腾后屋子里终于有了些暖意。
扔了几个土豆在灶膛里边,砸开冰舀了大半铜瓢水小心架在火上,等靠在灶边烤火的哆嗦身体逐渐安稳了下来后,杨山也顾不上手背上皴裂的口子被火焰炙烤后的疼痛,回到屋里开始翻箱倒柜查家底了。
最终结果很沮丧:棉衣棉裤有两身,都快破的不能穿了,几件单衣也是补丁摞补丁,没发现有内衣内裤,袜子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都能直立起来,唯一保暖的衣物是老杨头儿的羊皮袄和羊皮裤,已经穿在杨山身上了,炕上还随意扔放着一件外套,土黄色的,可能是他仅有的体面衣服了吧。被褥也变得和毛毡一样硬,盖在身上还指不定谁暖和谁呢,真不知道原主以前是怎么活下来的。
至于钱财,一共收集出19块3毛2,还不错,相当于杨山两个多月的收入。哦对了,还有13斤粮票和8尺布票,这玩意在以后比钱还有用,至于肉票,不存在的。
半小时候后土豆熟了,杨山小心翼翼的剥开外皮,撒了些盐上去,然后小口小口的开吃。就着漂了些碳灰的白开水,吃完三个土豆后,终于把肚子安慰好了,杨山满足的打了两声饱嗝,慢慢观察起自己新的身体,粗粝的双手,黝黑的胳膊,露着根根肋骨的胸脯,以及能搓掉半斤泥的那个位置,嗯,是正常尺寸。整体感觉还好,瘦是瘦了些,但是体质不弱,尤其在吃了三个土豆后,他感觉这体格都能出去跑马拉松了,至于相貌,对着窗户上的玻璃,模模糊糊的觉得自己长得还算端正,憨憨的带点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