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海上一片漆黑,海水的腥气直扑鼻腔,水浪扑来,船身随之晃了晃。
秦箐华没见过海,也未坐过船,也不知道自己会晕船,他们申时登的船,酉时用饭后便觉得全身不对,洗漱后便早早歇了,忍到亥时,只觉胃里翻江倒海。
“呕~”扶着船栏干呕了许久,船身又晃动一下,她酉时刚用的粥,此时尽数呕了出来。
陌寒枭皱着眉,轻拍着她的背,他并不知秦箐华会晕船,若是知道,他宁可带她乘半月的马车到温州。
“水……”直到胃里没东西可吐,秦箐华才缓了过来。
接过陌寒枭手中的水,慢慢漱了口。
她几近虚脱地靠在陌寒枭身上缓着。
“可好些了?”陌寒枭拿出帕子给她擦了嘴,还有泪湿的眼。
“嗯。”秦箐华站直了身,转过身。
穆清端着一碗药汤走到他们身旁,递给秦箐华,“这是二陈汤,里面加天麻、钩藤,喝下会好受些。”
秦箐华双手接过,轻声道了谢。
碗身不是很烫,应是放温了才端来的。
药入口——极苦。
但秦箐华还是一口气将它喝完了。
穆清接过空碗,看着陌寒枭道:“若睡时依旧难受,可用刮痧板蘸些香油,在她后背大椎至命门穴反复刮拭,刮起痧痕便好。”
陌寒枭颔首,“多谢。”
待穆清离去,秦箐华才靠在陌寒枭身上,她发现自己不止晕船,还有些恐海,自上了船,看到大海空旷,深不见底,那翻上的海浪巨大,一切充满了未知,她的腿就控不住地发软。
空中无月,四周一片漆黑,海水击打船身的声音清晰可辨,秦箐华抬眸看着陌寒枭,“我们进去吧。”
“嗯。”
“欸?”
身子被横抱起,秦箐华忙勾住陌寒枭的脖子,转头瞧了眼从船头到船舱内不过只有几步路的路程,但此刻,她十分贪恋他温暖安稳的怀抱,便任他抱着,安静地枕着他的肩。
快要走进船舱时,秦箐华忽而抬起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心头酸涩。
余下这两日,可否能过得慢些?
两人的身子进了舱内,两道身影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乖乖嘞!俺跟了王爷三年,头一回见他恁般稀罕一个人。”说话的人剑眉粗浓,虎目有神,古铜色的脸庞棱角分明,面相正直,身形魁梧,操着一口乡音,约莫四十来岁。
又道:“哎,王妃晕船晕得狠咧!要不咱让船开快点儿?早点儿到温州,也能少遭点儿罪。”
“孔将军,主上在船上,这片海域我们也只来过一次,还是稳妥为主。”煞四话音平淡客气。
“也成,就照这速度开吧!虽说能稳当些,但王妃还得再多遭些罪咧!”孔成挠了挠后脑勺,又道:“只盼着老天爷照应,能早些到温州咯。”
煞四闻言垂下眼帘,袖中的手微微蜷起——
这温州,注定是到不了的了。
海浪扑来,船身又晃了几下。
秦箐华脸色微白地窝在陌寒枭怀里,身下的床板垫得软厚平整,但她胃间依旧难受地厉害,好想吐。
陌寒枭的指腹却在她胃俞穴上轻轻按压着,秦箐华却是忽然抓住了他的手,半坐起身,手顺着胸口上下抚着,她不想再吐了,也没力气再吐了。